
尼泊爾義診 | 二訪尼泊爾,發現孩子們慢慢成為自己

文/ 陽明院 陳宜民醫師
「你會發現孩子來找你的時候,大部分不敢看你,因為他們有點自卑。」團長在餐敘中說。
第二次來,慢慢在工作中發現一些細節,他們在這個學校唸書是不用錢的,但在物資缺乏下,個人需求不受重視,長期以來不敢表達自我、習慣縮小自己、畏懼權威,甚至不懂得接收別人的愛。
再問一次,尼泊爾有什麼?飄揚的藏族五色旗、北方的神山、吃不慣的辣豆泥、羊毛的騷味、澄澈的眼睛。一年後重返加德滿都,一場大雨迎接我們,特里布萬機場依舊忙亂、氣味撲鼻,我走過移民官,交付紙本簽證,過了一年依舊,你得先填好資料,自己印出帶來尼泊爾。“Welcome back again,sir.”
披著祝福的輕絲帶,帶著近百公斤的藥材、針具再踏足這片土地,瀰漫著熟悉的期待感。山下學生列隊歡迎,山上孩子唱歌迎接,接續前來的患者裡,去年的女孩再次來到面前,熟悉的靦腆及迴避的眼神,她說去年之後下巴不再痛過了。感恩會後,她跑過來送我一串吊飾,說是祝福,象徵好運,這時候我們笑得很開心,其他孩子揮手送別時,笑得很開心。連續幾年的診療,健康狀況有顯著進展,頂著頭蝨的孩子、掛著鼻涕的模樣都少了些,而所謂的自卑感,或許就是資源落差導致,但這些湧入的善意,給予他們健康、關心、自信,孩子們必定會慢慢成為自己。
我們顛簸隨車上坡,如同與喜馬拉雅的神山之約,山上的孩子們在踢球。因為地理阻隔,這邊更加封閉,義診的最後把剩餘的藥物留給了他們,感冒的症狀、腸胃藥怎麼吃、膝蓋痛吃哪顆都告訴校護。
後來,我們一起買了台摩托車;因為校長說,孩子有緊急狀況下山很不容易。就算下山路仍破損不堪,至少就診快一些,離健康近一點。山上的孩子們在踢球,等著一輩子的喇嘛修行,離去時師父也為我們披上輕絲,「這裡山高,離神近一些,願神祝福你們永保健康、善良」。
出發前,有位患者給我一疊紙鈔,希望買巧克力給孩子,我從香港機場提著七公斤的巧克力到尼泊爾,後續師父們傳給我影片,是孩子們吃的模樣、快樂澄澈的眼睛。
「謝謝陳醫師,我看到那些影片後,感動得熱淚盈眶,我完成了想做很久的事。」
對我來說,義診的意義不只是建立善良的循環,不只把資源帶進匱乏的角落,而是聚集一群善良的人,透過彼此的力量,改變另一群人的生命,藉由付出,建立自我價值。



